Amber

有没有人找我玩儿鸭

我终于等到了

我拿起笔了

述情障碍(十)

这一章算是比较重要的一章
自此就将二人的心情解释完毕了


10
你是我叹息般的人生中,唯一的热望。

越前龙马没有回来。
在自己慌乱地拒绝了他的表白之后,已经整整二十个小时没有回来了。

龙崎樱乃坐在窗边,望着街角的路灯,年头久了,已经有些电路接触不良,到了傍晚亮起来的时候总是要闪烁几下才彻头彻尾地开始工作。遇到风雪天就更是摇摇欲坠,微弱的灯光投在地面上照不亮什么地方,却是每个带着一身疲惫下班回家的人心里的一处温暖。

龙崎樱乃自知自己是个极容易被感动的人。

寒冬腊月大家都赶着回家,街边连个人影都瞧不见的日子里,看见一只母猫叼着一只小奶猫艰难地在寻找食物的时候,龙崎樱乃一定会顶着红红的眼眶去便利店买香肠嚼碎了喂给它们吃。
和同事们一起聚餐,看见因为失恋而烂醉如泥的女人抓住调酒师的手,误把对方当成抛弃自己的前男友而泪流满面的时候,龙崎樱乃会在不知不觉间落泪。
接到小朋打来的电话,偶尔是抱怨堀尾没在情人节按时回家,偶尔是埋怨堀尾在恋爱三周年的那天忘记买束玫瑰送她,偶尔也会说些开心的事,但只要接到小朋打来的电话,挂断后龙崎总要哭上一整晚。

也许是因为感叹时间飞逝,年华匆匆,小朋在她面前却未曾改变,除了变得细腻敏感之外,小朋还是当年那个元气满满的小朋。
只有这种时候,龙崎才会觉得那些瞬间是美好的,值得怀念的。否则一静下来,想到的就都是关于越前龙马的种种,令自己卑微如尘埃的过去。

龙崎樱乃习惯写信。
古板且陈旧的习惯,坚持了许多年。有些寄出去,更多的存在盒子里,从不会拿出来翻来,写好就自己装在信封里,把一切复杂的心绪关进盒子里,仿佛这样悲伤的情绪就会少一些。
这个年代,还有人写信吗。
铺毡临帖的那种,一笔一画的那种,千里迢迢的那种,翘首以盼的那种。
还会有吗。

一切的坚持都只为一个人,明明自己清楚这样的坚持是渺渺无望的,是虚无缥缈的,还是无法阻挡地在默默坚持着。
日子久了,就仿佛那街角的路灯,每天都活在垂死挣扎中,却每天都努力地在照亮自己。
灯丝接触坏了,风雪交加地摧残了,烈日暴晒过了,都不打紧,到了时间要亮的时候,自然就亮得刺眼。

这巨大的浪潮曾无数次翻涌过她的世界,可哪怕沙滩上不剩任何生物,全数被卷进深不见底的海里,龙崎樱乃也依旧固执地待在岸上。
这样的执念,在再次相遇后发酵,成了自以为“病态”的念头。

不能答应他——绝对不能。

在越前龙马面前尽管有过失态,但内心深处留着的对他的执念依旧完好地存在心里,可这样一来,他的喜欢,他喜欢的龙崎樱乃就不是那样单纯的龙崎樱乃了。
他想要在一起的龙崎樱乃不止愿意帮助他走出伤痛,重回巅峰,还希望他留在自己身边,希望他把全部的爱都存在自己这里。
并不是看起来那样无私,那样伟大。也会有无比自私的时候,不如说,关于越前龙马的一切她都疯狂地自私贪恋着。而这一面,是她无法言喻的,也绝不可能袒露的一面。

所以根本不需要思考,她果断地拒绝了——一句等了近十年的告白。

孤独的滋味,突然就沾染在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只要是他待过的地方,龙崎樱乃就无法驻足。
这样跌跌撞撞的状态,让她生出从未有过的慌张。



“我回来了。”
风铃被卷进房间的风刮响,几乎第一时间地,龙崎跑向了玄关,站定在刚换上拖鞋的越前龙马面前,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就这样看着他,仿佛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就又要消失不见。
越前龙马身上带着寒气,下意识后退一步,没想龙崎立马靠向前,温暖的气息顺着龙崎小跑过来时带起的风一并包裹住越前龙马,心里胡乱生长的思绪突然就理清了,越前不禁失笑。

“怎么眼睛这么红?”越前皱着眉头问。

“……”龙崎揉揉眼睛,再次确认面前是“失踪”了二十个小时的越前龙马,红着脸回到了窗边的座椅上。

越前跟在龙崎后面,假装不经意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布置,桌上只有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和一个拆了包装却只吃了一半的面包,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龙崎,我不在你就吃了这些?”越前指着桌上的面包,稍待怒气地问。

“怎么会!我…我有自己做饭的…”龙崎连忙用手臂揽过惨不忍睹的面包,收拾着拿去厨房。

“可我走之前厨房就没有原料了。”越前龙马明显没有被说服,看着慌忙的龙崎顿住了脚步,终究还是心软了,走上前从身后拥住了她。

“对不起,没和你说一声就擅自‘彻夜未归’,以后不会这样了。”越前的呼吸打在龙崎耳畔,暖意一阵一阵侵袭着。
“我心里很乱,之前的话,当我没…”

“不要!”

“龙崎…?”

“可以不要吗龙马君…?不要当作没说过,也不要收回,不要…我还没有想好,拜托给我些时间,我…我很快就可以…我可以…”
突然有一滴一滴地滚烫砸在越前环抱着龙崎的手上,越前不敢环得太紧,怀里的人似乎怕自己离开,于是不停朝自己靠近,试图躲在自己怀里。

“好…我不收回,”越前顺势收进了手臂,“你慢慢想,什么时候回答我都可以。”

温存的时间总是短暂,心知肚明的患得患失不断反复地生根发芽,除不去恐惧和自私的种子,也不愿意任由其泛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压下一些坏情绪。

龙崎樱乃握住了越前龙马的手腕,微微偏过头靠在越前龙马肩上。

龙马君,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TBC-

述情障碍(九)

收到了《漂流》真的太太太激动了!
我也要努力更文呀!


09
人活着其实都是孤立无援的,他们都会在屋顶,墙洞或是地板下面藏匿一只秘密的盒子。
他们的一部分在阳光下行走,另一部分却躲在黑暗的看不见的地方。

龙马君,我藏起来的黑暗里的那一部分,装的全是你。

“我…我…我恐怕…”慌忙从越前怀里逃出来的龙崎从茶几上连抽几张纸巾胡乱往脸上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结巴着没想好回答。

“没事的龙崎…你…好好考虑,”越前垂下了眼眸,大概是读懂了龙崎的慌张,也体会到了她并不那样愿意把她交给现在的自己,“我出去转转,中饭不回来吃了。”

原来一个人的时候,习惯了独处。可现在的龙崎,觉得身边的空气压迫着她,无法呼吸,她突然觉得这房间竟是如此的空荡,空荡到她听得见自己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怕他再也不回来。
更怕他回来后两人重生出的隔阂。
龙崎一想到这些,便哭得更凶了。



其实越前开口之后就开始后悔了,他明白这并不是适合告白的时候,这样突兀的表达会打破他和龙崎之间如履薄冰的关系,也会给落魄的自己上一道无形的枷锁。
至于龙崎,一定是被自己吓坏了吧。

要接受近十年的空白,要接受近乎千仗的落差,要接受一个胆小懦弱的越前龙马,即使当时再喜欢,现在也未必能重新找回如初的感觉。
归根究底,是自己太心急。

走走停停又见这家酒吧,着迷般再次走进这里,心里却生出截然不同的情绪来。上一次来到这里,自己的感情并不明朗,而这一次,是彻底看清了却得到了无言的拒绝。
自己还真是拿龙崎一点办法也没有。

越前不喜嘈杂的环境,这里还真算一个好去处。抬手看向腕间的手表,不知不觉已经散步了几个小时,被思绪牵扯的人察觉不到时间偷跑的脚步,越前走到吧台点了和龙崎那天点的同样的酒。

“…越前?”
言语间带着固有的克制和些许惊讶,温柔的声音从身旁传到耳畔,越前龙马转身去寻声音的主人,看见一头栗色头发的男人正朝他微笑着。

“不二前辈?”

忽的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越前变了脸色,假装自己并没有回应那人的称呼,惊慌失措地起身就要离开,幸好不二反应的及时,一把拉住了越前的手腕。

“还要躲去哪里,越前。”
“这么多年,大家可从没放弃寻找你。”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明明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越前龙马无奈而又悲伤地微微抬起头与不二对视,没想到对方的眼神里装满了绝望。

落魄者都有相同的特质,或许在外人面前依旧光鲜亮丽,但等到世界都安静下来,一个人同这世界相处时,这落魄的气息便浓郁起来,散开来,隐约寻求着同类。
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寻求到了彼此,自然打开了心扉。

越前已经不记得自己和不二前辈在那家酒吧待了多久,可能待到了深夜,可能更久,到凌晨,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到外面的早餐摊传出叫卖声。
酒吧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也有些喝的烂醉,趴在桌上睡了整宿,老板仿佛将这里开成了收容所,宽容地守护着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不二前辈说了他是如何下定决心考进了F大的医学系,也说了他是如何坚持着自己对网球的热爱,日复一日地即使没有对手也依旧在不停歇地训练,说他最终毕业并没有选择进医院做一名救人性命的医生,而是放弃了网球放弃了大学四年学医的全部知识理论和经验,拿起了相机开始了自己漫无目的的摄影人生。
他说的任何一条,都不足以令越前感到惊奇,似乎这一切就是应该这样发生,不二前辈在越前眼里是敬畏的存在,明白他异于常人的思想,也明白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不仅限于网球,在方方面面他都做得出彩。
唯一觉得遗憾的是,自己错过了前辈们这么多年的人生,从心里涌上的怀念比喝了整晚的鸡尾酒还要令他昏沉。

“不二前辈…这么多年了没有喜欢的人吗?”
见前辈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里的酒,越前明白前辈已经完全吐露完了想说的话,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有啊,当然有。”栗色的头发随着主人低下脑袋而垂在脸颊两侧,越前看不清晰不二前辈此时的表情。
“那…在一起了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

“没有。”意料之中的回答,在一起的话也不至于在刚刚那么久的“坦白”里一句都不提起自己心爱的人,越前静静地等着。

“大概…有十年了吧,喜欢他这件事,竟然比喜欢网球的日子还久,”不二将酒一饮而尽,眼角的落寞被越前尽收眼底,“想想还真是有些惭愧,打网球这件事,好像没有他自己根本走不下去呢,真是…太没出息了…”
音量逐渐变小,随后转成隐忍的哭泣声,不二弓起的背开始小幅度地颤抖,时而发出一两声呜咽,此时或许正在被心里的伤痕折磨得痛不欲生。

不知怎的,越前好像有了某种预感,他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事。
这么多年唯一学会的安慰人的方式,也只有对卡鲁宾那样,顺着不二的背轻轻拍着,直到不二的情绪恢复稳定,再抬起头又是那个永远微笑着的不二周助了。
但这样的不二,莫名地令人心疼。

“越前呢,只是我在说,你过得如何,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们,现在总可以说出来了吧。”
终究是躲不过不二前辈凌厉的眼神,越前咬着牙将一切和盘托出,算起来是“消失”这么多年之后第二次对他人敞开心扉,心里竟没有像当初对龙崎那样羞愧的感觉,他暂时没有想通是为什么,只管自己说了下去。
谁知道不二听完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偶尔点点头,或是“嗯”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其余的情绪倒没什么了。

“…之后呢?”不二周助双手撑着下巴问。

“什么之后?”越前回答。

“离开美国之后啊,怎么回来了日本,可别告诉我是回来看看故乡的风景啊,这样蹩脚的借口就别拿来骗我了。”

“骗骗龙崎学妹到还可以。”

越前一愣,下意识和不二眼神对视,看清对方眼里的狡黠和笑容自带的可怕感觉,内心不禁感叹这人的洞察力究竟是有多强。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并将遇到龙崎后的事情讲了出来,包括几个小时前冲动的表白。
这一段不二明显是兴趣浓厚,盯着越前的眼里都在发光,虽然越前总有一种被嘲笑了的感觉就是了。

“就是这样…了。”

“所以你就散步到了这里,遇见了我,喝了一整晚闷酒,结果把龙崎学妹一个人丢在了家里对吗?”

……无法反驳。
“嗯。”越前点点头。

“越前你啊,还真是,笨蛋一样。”
“好好想想吧,龙崎学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据我所知,她可一直都在期待你的出现哦。”
不二一边嘱咐着,一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压在杯底,拿过椅背上搁置了整晚沾满酒气的外套,潇洒地走向酒吧后门。

“不二前辈也是,早点把那个人追回来吧。”
不二周助不可控制地顿足,随后挥了挥手消失在越前视线里。

越前龙马有些得意,自认为扳回了一局。
可刚才不二前辈说的那些话,却让他产生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龙崎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呢。



-TBC-


述情障碍(八)

跟进主线!


08
我没有什么好挣扎的。
对于你,对于这个世界。

龙崎樱乃怎么也没想到越前龙马顽劣的性格竟然能用在她身上,就算是自己抱着他并且拜托他送自己回家,也不应该直接就和自己坦白了吧?!
明明知道自己是容易害羞的人啊,怎么这样…实在是,性格顽劣的人!
披上薄外套后下床洗漱了的龙崎决定做点饭来填饱自己的胃,昨天对自己的胃实在太差劲了,简直是用酒精在虐待它。结果等她下了楼才发现桌子上整整齐齐码着早餐,还能看见微微的热气正向空气里散开。
这样美好的画面…如果放早餐的餐桌旁没有坐着越前龙马的话,就真的是完美无暇了。
前几分钟还装作漫不经心地调侃自己的人现在正翘着嘴角翻阅着体育杂志,掩藏不住的笑意明显出卖了他优秀的动态视力——一定是看到自己下楼梯了,一定是!
赌气般绕过餐桌直接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在里面搜寻早餐的原材料。

“面包…还有剩几片,做三明治的话…鸡蛋快要没有了呢,今天得去趟超市才行…午餐肉午餐肉在哪里…”
一面轻声地自言自语,一面对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物苦恼着,丝毫没有感受到身边有谁正在接近——

“要做早餐吗。”略微有些沙哑却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扩大在自己耳边。

“是啊…”下意识地回话后才意识到是越前龙马在发问,猛然回头发现对方的面孔就在离自己几厘米处,第一反应就是向后退,结果脑袋撞到冰箱隔板,上面放着的鸡蛋不幸连连身亡。

全体蛋友光荣牺牲。



“龙崎,我错了。”
“……”

“龙崎,我真的知道错…”
“也不算是龙马君的错啦…那个,不如说是,它有点饿了…”龙崎尴尬地笑着,拿手指戳戳自己的肚子。
仿佛接收到了主人的命令,龙崎的胃非常“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它说它想吃桌上的早餐。”
龙崎樱乃在食欲的威逼利诱下,干脆放弃了挣扎。
反正越前龙马现在是寄宿在自己家,什么时候报复回去都是可以的。

食物都还是温热着的,大概是在自己起床到洗漱的这段时间出去买了早餐,运动员果然是跑的很快啊。
不知道是因为有些愧疚还是怕自己尴尬,越前龙马没有再继续坐在龙崎对面。
虽然的确是不会尴尬了…可是习惯性抬头时对面没有那个人坐在那里,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这些天,龙崎樱乃一空下来就会反思自己。
一厢情愿也好,舍弃尊严也好,拼命克制对他的想念但怎么也控制不住思念的洪流也好,一想到他就宁愿放空甚至选择用酒精最大程度地麻痹自己也好。这些都在经年累月中成为懦弱的龙崎樱乃的组成部分,想改变却无法改变,也害怕改变。
如果哪天这一切不再重复在自己身上,也就代表着自己对越前龙马的感情消失了。

龙崎樱乃未曾有过如此设想。
年少时期越前龙马是她的目标,是她日夜憧憬的未来。后来长大了,越前龙马成了她的念想,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奶奶去世之后,越前龙马便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夙愿,即使满布荆棘也仍要伸手去抓住的东西,全都给了他。
可从始至终,越前龙马都是她龙崎樱乃的立场。

也会被暗涛汹涌的疲惫感突然淹没。

前一晚通宵做策划所以第二天起晚了,手中拿着咖啡一路奔跑到公司的路上被调皮的小男孩绊倒,手里的咖啡洒在新买的纯白连衣裙上的时候。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却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自己手里却连遮蔽的东西都没有,只能任其打湿自己,只能任泥水溅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轮到自己汇报工作的时候,上司突然接到电话和自己妻子吵架随后便把所有怒火都丢给了精心准备了汇报的自己身上的时候…

糟心的事每发生多一件,便多一次想起他。
每想起他多一次,自尊就被心里的虫多啃噬一点。

殊不知,越前龙马这些年过得也同样不尽人意。


收拾好碗筷后,龙崎樱乃决定和越前龙马进行第二次友好洽谈。
龙崎擦干净手,目光投向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里转播的网球比赛的人,眼神一如既往地充满着认真的光。
走近他身后,拿过他身旁放着的遥控器擅自将声音调到静音。越前龙马才从比赛中抽离,疑惑地侧头看着龙崎。

“怎么了。”明明是疑问句偏偏因为本人的“冷漠”性格除去了音调。

“龙马君,那个,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硬生生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不耐烦的龙崎突然后悔。

“啊啊没事龙马君不想谈的话…”

“谈什么。”

龙崎樱乃,败。

“就是…龙马君想什么时候回去呢,啊我的意思是,龙马君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呢,啊也不是就是,龙马君总是要回去的吧…”

“我打扰到你了吗龙崎,”越前龙马低下了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
说罢,便要起身去收拾行李。

“不是的!”龙崎樱乃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抓住了越前龙马的衣角,“不是的…”

明明是柔弱到不行,还要白费力气。可为什么,自己偏偏一步都动不了。越前龙马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那是什么。”

龙崎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多少回,才终于把想说的话吐露出来:“和过去和解吧!龙马君,日子可是过的将来的啊。”

“什么和解!你懂什么!!”条件反射一样地大声吼了出来,越前龙马回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龙崎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到嘴角的眼泪。她咬着嘴唇为了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由于哭泣带来的生理反应引起的颤抖。

可她明明全身都在颤抖,估计自己都没发现吧。

“龙崎…抱歉,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越前将龙崎扯着自己衣角的手握住,顺势坐在龙崎身边,看龙崎一脸通红地盯着正拉着她手的自己,又连忙把手松开。
意料之外地,龙崎阻止了自己把手松开,只是无比认真地以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是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龙崎,现在不是要不要和过去和解的问题,和解是双方都有错,可我…这只是我单方面的错而已…”

“龙马君没想到你也这么笨!这怎么能是你单方面的错呢!那些要求你干坏事的!那些阻止你正当实现自己的梦想的!那些乱报道乱讲话没有职业道德的媒体!那些嘲笑你欺负你的人!是他们的错才对!是他们伤害了龙马君!是他们的错!”

“龙崎你…”

“要不是他们!龙马君也不会这么迷茫,也不会在看见任何关于网球的东西眼神里都透着痛苦!那可是…龙马君最喜欢的网球啊…怎么能这样…不应该这样的…”

一股脑把这些说出来之后龙崎樱乃就开始止不住的抽泣,真像是开了阀门关都关不住,泪珠砸在白色睡裙上染湿了一片,那一块位置快要盛不住这些不停歇的滚烫,于是眼泪渗出来顺着流在了沙发上。

越前龙马看着面前勇敢而又坚强的龙崎,想着她刚才那一段正义发言,全然是为自己在考虑在担忧着,内心的触动不言而喻。
他伸手揽过了正在擦眼泪的龙崎,双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龙崎是清瘦的类型,自己能感受到她瘦弱的肩正在不住的发抖,再抱紧一点,把自己错过的那几年的安全感全数涌到她面前。
他不是什么球场上的天才,不是战无不胜的王子,他也只是一个单纯地在球场上追着球跑的选手,他也只是一个不停追逐自己梦想不停碰壁的普通人。

现在,他突然觉得拥有任何都不比拥有眼前这个正在哭鼻子的人。
仅仅几分钟的拥抱带给他的安心是这些年的日日夜夜加起来都抵不过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劳累参加完比赛,捧着奖杯回家只为让半夜守着电视看直播的她开心的样子。
为了这样的画面,他想要重回球场,为了她,也为了自己。

“龙崎,和我在一起吧。”
被紧紧拥住快不能呼吸的龙崎樱乃在恍惚中听见他这么说道。



-TBC-


述情障碍(七)番外


龙崎樱乃番外篇

07
我也讲不清楚那时候到底是什么打垮了我。
只能记起曾经很使劲地想要钻进一个人的生活,以及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后疯狂的逃避,情绪变得波澜不惊的时刻。
那些碎片我都还能拾起来,可到底是哪个节点出了问题发生了转变,我无法确定。
也许是很多个不大不小的冷漠或忽视,也许就那一晚的痛哭,又或者是我写满却逐渐被泪水晕染开最终没有寄出的信纸。

可是,我好像无论如何都记不起那个心碎的瞬间了。

我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反倒出奇地固执,坚持做一件想做的事情许多年,这样也无所谓,也能够一直保持着。
当初学网球是这样,现在喜欢龙马君也是这样。
膝盖太直,手肘太弯。没有办法找人练习就自己攒零花钱买一个能够一个人完成练习的器具。前辈的每一场比赛都会腾出时间去看,学业也在抓紧着,比赛也不愿意错过任何,这样长久下来终于是有了进步。
但最终也只是拿了一张第三名的奖状。

我也有自己的“野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愿只是站在铁丝网外给予他声援,我是说如果,我希望我有足够的能力与他并肩作战。
啊当然不是指双打,我只是希望我能和他一样在网球的道路上勇往直前,哪怕不在同一片场地,甚至同一国度,只要是在打网球,我就能与他感同身受网球带来的一切情绪,痛苦也好,开心也好,不甘也好。

可这样的想法,在他离开后就不复存在。
消失或者说,剔除在脑海。
我没想到原来我也是这么懦弱的人,胆小或是容易害羞什么的,我总不认为自己会懦弱,可直到我听见他离开并且不会再回来的消息时,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勇气王国,瞬间崩塌。

我是为什么在一直努力着的呢?为了作为青学女子网球部的正选吗?还是只是为了靠近他多一点呢?

我也曾怀疑过,我对龙马君的喜欢是否止步于“网球”——我只是喜欢着在球场上追逐着那一颗小黄球的龙马君吗?
这样的质疑持续着从龙马君离开到奶奶去世之前,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每天入睡前都会思考着,可我却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最终也总是以不争气地落泪结束。

结束啊,是该结束了。

既然没办法考虑清楚,那就当作是那样好了,如果我只是憧憬着球场上的越前龙马的话,那我不再将视线放在球场上的他就好。于是我不再看他的任何赛事或节目,虽然听起来可笑,但确实管用,不去看的话想起他的频率就渐渐变低,仿佛给自己打了一针麻药,只不过药效有三年。

再见面是如此戏剧化的场景,他坐在我家门前的时候我怀疑我看到的是一只落难受伤的大金毛犬,明明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却不像我展示什么情绪,知道自己该笑的时候就是要扯着嘴角笑,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多说。

我明白的,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的麻药就失效了。

忽然有那么多个痛哭流涕的夜晚重现在我眼前,漫无目的地在梦里踱步也好,心思放出去便再也收不回来也好,我明白的,我喜欢的不是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越前龙马,我喜欢的是陪我去修球拍情商低到“尘埃”里的越前龙马,我喜欢的是落魄样子坐在我家门口几个小时冻得瑟瑟发抖的越前龙马,我喜欢的是和我坦白这么多年难以启齿的经历的越前龙马。

我爱他。

我情愿见到他被世界抛弃的样子,跌跌撞撞到我怀里,我可以给他皓月清晖,给他温柔如水,让他重新绽放笑颜。而他花团锦簇的时候我却习惯退却,毕竟那么多人争相与你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的爱极其幼稚,可我无法控制它蔓延进我的细胞。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的时候我只觉得恐慌,我憎恨命运不留缘分在我们之间,见不到你的夜晚,你总住在我的梦里。可细想又觉得自己贪婪,明明和你接触的机会比旁人多,虽然仅限于年少时期,可我的爱始于你的年少,怕是也要终于年少。

既然上天给我再一次与你相遇的机会,那我就尽我所能助你重回你的巅峰,毕竟在我心里,于你的爱最终还是希望你在你无法撼动的领域重展笑颜。
至于我的私心,便无所谓了。

你带给我的快乐是微小却值得反复回味的,夏日脸颊清凉的触感,网球拍触及膝窝的时候,为了逃走情急之下牵着的手。这一切,都被放大在心里,掷地有声。

这一切都能够成为我持续不断爱你的理由,也是支撑我不放弃的借口。

龙马君,我希望能帮助到你,我希望能看见你重回球场的那天,我希望能看见你站上顶峰的时候。
我希望你记得我。



述情障碍(六)

不行我要发糖我不能虐下去了!


06
爱意若是十分满,我曾想予他十二分。

雪不急不缓地落着,东京的冬季最近十分频繁地在落雪,路旁总能见到乐此不疲接着雪花玩儿的小孩子,一边牵着妈妈的手,一边伸手去触碰雪花,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感染着周围的人。

越前龙马也同这雪一样,不紧不慢地散着步,脑海里还盘旋着刚才的画面,明明不愿思考后果,后果却总是钻进他的脑袋里。

龙崎…真的是喜欢着自己的吧。

这样的想法突然就开始被自己推翻,产生质疑,然后否定,却因为不甘心而再次慰藉自己。
哪怕情商再低,也知道当年桃城前辈对不动峰队长的妹妹有别样的情感,也知道龙崎对自己的态度和小坂田不同,虽说都在崇拜着,但龙崎的憧憬里多几分温柔,多几分苦恼。

不想承认,但是,全美公开赛的邀请函送来后第一个意识到自己真实想法的人是龙崎。
她和往常一样结结巴巴说不完整但那天下午,她的断断续续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害怕——怕她打扰到我,怕我会讨厌多管闲事的她,可她还是说出了口,逼得我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想去更大的地方完成更大的梦想。

哪怕见不到我,她也没有停止思念的情绪,她为自己去神社抽签,抽了满书包的大凶才得到一张大吉,我甚至能想像得到她连续抽到大凶后的表情,一定是垂头丧气却又能自己命令自己鼓足劲来。

一次又一次失望后的重振旗鼓是因为什么?
是什么给了她动力呢?

这样的龙崎,怎么可以喜欢上别人。

思绪缠在一起绕成了团,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再想下去会越来越乱,于是在面前的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是一家不怎么起眼的酒吧,绯红的灯光生出暧昧的氛围,不那样吵闹反倒出奇地有些安静,越前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还没有很多人,时间才刚刚过了饭点,估计要再过几个小时才会热闹起来。越前龙马随便找了角落的沙发坐下,点了杯度数不那么高酒的细品起来——运动员可不能那么放纵自己啊。

或许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得在龙崎“约会”回家之前先一步到家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然后拎包入住宾馆,或许自己突然放弃了在日本找回自我的想法直接回到那个混沌的世界里继续迷失方向…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在这里遇见了龙崎,也不能说是遇见,准确的说是看见龙崎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坐在了斜对角的吧台那里,虽然身边还跟着那个什么前辈,但没过几分钟他就尴尬地离开了,只剩龙崎一个人。
龙崎背对着自己,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不断打着响指叫服务生续杯,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灌醉自己,虽然没办法猜测缘由,但一定不是因为开心的事情。

是在借酒浇愁吗?
那又是在愁什么呢?

六七杯之后越前龙马实在没办法看她继续这样放任自己,正准备起身去阻止,没想到她先一步认输,趴在了吧台上,刚想过来问要不要再续杯的服务生试图叫醒她,还好在碰到她之前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用眼神示意那个一脸不知所措的服务生“这是我的人”之后,越前龙马直接把龙崎抱出了酒吧。
外面的雪下得小了,落在龙崎鼻尖上惹得她发痒,紧紧抓住了越前龙马的衣领想靠近蹭在他的领口处。因为酒精的麻痹效果使她抛弃了害羞和不自信的情绪,就这样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在行动着。
沿着路边走的越前不慎被顺着屋檐流下来的融化的雪水袭击,直接滴进衬衫里,不禁瑟缩,想感叹日本天气的不怀好意,可看着怀里人因为感受到寒冷而变本加厉地撒娇动作,又有些感谢神明大人降的这场雪。

龙崎醉得是真的“一塌糊涂”了。
直到走到家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虽说是认真地在遵循本能找这温暖的源头取暖。回到家越前龙马就立刻打开了暖空调,果然怀里的人在感受到暖风的青睐时逐渐放松了身体。

将龙崎轻轻放在她卧室的床上,脱下了高跟鞋,掖好了被角,龙崎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平躺着的时候酒红色的头发就肆意散着,几乎盖住了白色的枕头。越前龙马怕她醉得太深,决定整晚留在她身边。

其实,是自己私心想多看她几眼。

龙崎潜意识里侧过身背对着越前,不知道是打心底里回避见到他还是只是不想把自己狼狈的模样暴露在他面前。
估计有点冻感冒了,嘴巴微张渴望夺取更多的空气,睡熟了便轻轻地打鼾,睫毛微微颤动着,好像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越前龙马就这样一直看着她,许多往昔的画面一幕幕重现在眼前,他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不舍得龙崎,不愿意龙崎离开他,怀念着过去和龙崎相处的日子。
这样细水长流的,不经意却早已深入骨髓的想念,在见到面的一刹那得到救赎。

可现在的自己,哪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许她一个未来呢。




难得的晴天,虽说从窗缝里漏进来的风还带有丝丝凉意,但明媚的阳光却带给人好心情。
龙崎樱乃是因为头痛而不得不睁开了双眼,想是昨夜自己做了糊涂事又多喝了几杯,才落得如此下场,还好老板因为最近自己一直在忙这个策划案而“赏赐”自己一次双休,才不会因为醉酒耽误工作。

可这一睁眼,倒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龙…龙马君?”一不小心喊了出来,趴在自己床沿正熟睡着的人皱了皱眉头,又自顾自睡去了。
“啊…还好没有吵醒他。”龙崎心想。

可是,要怎么起身呢。
如果掀开被子的话…双手紧紧压在被子上的龙马君会被吵醒,如果直接钻出被窝的话…万一动静太大钻到一半龙马君就醒来拿自己岂不是要出糗…龙崎樱乃对自己的运动细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网球除外的一切运动都不那样擅长啊。

只好默默地等他醒来了。

龙崎樱乃开始仔细回想,依稀记得昨晚自己是一个人在酒吧喝酒的,怎么…原来自己酒量这么厉害了吗?都能自己从酒吧走回家了,那看来这两年陪小朋喝的酒没有白喝!

“我送你回来的,”越前龙马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了正洋洋得意的龙崎,“抱着你回来的。”

“抱…抱着???”

“或者说,是你搂着我。”

说罢,越前龙马便打个哈欠,留下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去洗漱了。


春天要来了啊。



-TBC-

述情障碍(五)

有点长…
要开学啦不定期更新!

05
你就背向所有的灯火阑珊,从路灯背后踽踽向我走来。
走出空芜与黯淡,走进我全部的固执与大胆。

今天是周六。
越前龙马总算倒过了时差,恢复了以往健康的作息时间,清晨六点钟就冒着寒气出了门。门外的积雪已经到了脚踝,虽说昨夜的风雪看起来烈得很,但终究还是友好地在凌晨停歇。
因此清早的寒气只是清冽,不至于侵到骨髓里。晨跑不一会儿身体就热了起来,越前龙马看时间差不多就带了两份早餐回去。

到家的时候龙崎不出意料地没有起来,想想也是,昨晚扑面而来的酒气可不是一般的重,出于礼貌,越前龙马饿着肚子静静地坐在餐桌上等待龙崎醒来。
回想刚刚那一个多小时的晨跑,日本的空气果然比美国要清新得多,各种意义上都是这样。非常自然地迎着柔和的风,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高楼大厦带来的压迫感。
果然是故乡自带的温柔。
像龙崎一样。

等到早餐都已经不再散着热气,眼看着就要冷掉,龙崎还没有醒来。时针已经没剩几分钟就要指向八点,越前龙马再三下定决心,上楼叫龙崎起床。
总共不够二十步的距离,越前龙马已经用无数个借口劝自己放弃,又用无数个正当的理由劝自己上楼,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龙崎房间门口。

深吸一口气,越前龙马蜷起一根手指轻轻叩响了门,“龙崎。”

“…龙崎。”

“龙崎…?”

在耐心耗尽之前的第四次试探被龙崎打断,龙崎樱乃猛地打开了门,头发乱糟糟也就罢了,白色睡裙的肩带也如人一样散漫地耷落下来,俨然一副被吵醒的生气模样。
揉揉眼睛才终于看清面前站着是谁。

长达三秒(。)的静默后,龙崎樱乃“砰”地关上了门,随后越前龙马在门外听见了门内拖着长音的一生“啊————”

嗯,目的达成。

越前龙马回到了餐桌终于开始进餐,幸好塑料盒封得严密, 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开,算是一顿美味的早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龙崎樱乃终于洗漱好下了楼,越前龙马假装无意地侧脸看着窗外,好给龙崎一个能好好害羞的氛围。当然,没有浪费自己出色的动态视力,努力地用余光瞥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瞬间,一不留神就笑出了声。

“真是无言地嘲笑啊。”龙崎心想。

用最慢的速度吃完早餐并且道了谢之后,龙崎樱乃还是没想好怎么解释昨天晚上的行为,自己真是太大胆了,竟然直面着越前龙马说出那样的话,那个越前龙马诶!

不过还好,他没有问起。
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件事就这样当作没发生了。
龙崎樱乃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些遗憾,自己也不知道在胡乱臆想些什么。

倒了垃圾之后龙崎本想回房把上上个礼拜留下的小说看完,没想刚进家门就接到了电话。

“喂,酒井前辈。”
“是,好的,我知道了,今晚六点对吗,在xx花园餐厅,是的我记住了,谢谢前辈,再见。”

挂断电话的龙崎一脸轻松,甚至还有点窃喜的意思,电话那端的什么酒井前辈是谁,今晚要见面吗,见面要做什么,为什么龙崎看起来那么开心,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越前龙马紧紧地蹙起了眉头,捏着报纸的手指下意识施了些力,呲拉一生,报纸的一角就与报纸本体分离,到了自己手心里。

“龙崎。”看着一脸欣喜就要走进自己房间的少女,越前龙马没忍住喊出了声。

“嗯?”由于心情大好完全忘记了前夜发生的事,龙崎回复道。

越前龙马摸摸鼻子,突然泄气, “没…没事…”
于是龙崎樱乃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明明隔着那么近的距离,但龙崎根本没有要出门的意思,越前龙马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次敲门打扰,只得自顾自胡乱猜测。

如果对方是把这个当作一次约会怎么办,啊干脆说是,如果这根本就是一次两情相悦的约会怎么办?!

随后又想到,龙崎怎么样自己为什么要担心,约会就约会好了,又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多管闲事做什么。

但是龙崎要精心打扮出现在一个自己不认识并且对龙崎居心叵测的人面前,想想就十分可怕啊!

龙崎只能站在自己身后,只能跟着自己的脚步才对。
满意地给了自己最终答复,越前龙马决定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考虑这些小啰啰上,继续翻看着早上买回来的体育杂志。

嗯…这个选手这场比赛打得还是有些漏洞,如果在第三局加强攻势的话或许局面会改变得早一步,之后也不会陷于苦战,胜利得会更加轻松…
正在脑海里进行模拟对战的头脑风暴,突然听见楼上的动静,回首间龙崎已然装扮一新拎着手提包下了楼。

一级警报响起。

“龙崎,你去哪里。”假装心不在焉地“随意”提问。

“啊,一个前辈要和我讨论策划的事情,说是主编已经承认了但还有些细节要修改。”龙崎樱乃一边确认着手提包里该带的东西有没有落下哪样,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着。
“那么,晚饭我不回来吃了,龙马君自便。”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可恶…”越前龙马站在原地愣神,刚想问的话还一句都没问出口。



晚上18:10,xx花园餐厅。

虽然是周末,但晚上这个时间车流量还是有些大,稍微迟到了一会儿已经足够让龙崎愧疚,快走到餐厅时就看见站在门口时不时抬手看看时间时不时左顾右盼的前辈了。

“酒井前辈!”龙崎樱乃加速小跑过去。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前辈等很久了吧?”

酒井迎上龙崎带着歉意的目光,非常绅士地笑着说:“没事,没有等很久,快进去吧,外面冷。”随后便领着龙崎进了餐厅。

“切,不怀好意的人。”坐在餐厅正对面的咖啡馆的某人发出了这样不屑的评论。
所以越前龙马最终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还是来到了上午听龙崎电话里谈到的这家餐厅——的对面。

其实也没什么好躲的,只是怕龙崎看到自己尴尬而已。
对,就是这样,是这样没错。

看到对方走进餐厅之后果然是坐不住,偷偷摸摸(。)也进了餐厅,确保那个什么前辈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之后,坐在了龙崎后面,随意点了份吃的开始焦灼地倾听后方的谈话内容。
起码最先开始的半个小时内都在谈论工作相关,越前龙马拿起叉子卷起一口意面放进口中,突然被酸到,一下子丢下了叉子,发出不小的声音。

啧,顾着听他们谈话,根本没注意点了什么口味的东西,还是回家再想着吃点什么好了。
越前龙马郁闷地做着打算。

“所以,龙崎,啊不,我可以叫你樱乃吗?”
不可以。

“啊可以的酒井前辈!”龙崎樱乃一脸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之前就一直很崇敬的前辈这次任务竟然和自己分配在一起,策划也得到了前辈的赞赏,甚至邀约一起讨论策划的细节问题,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工作能力地首肯!

“那么,樱乃,不介意的话过会儿我们去看场电影吧,我也要好好感谢樱乃这么费心思地完成了这份策划呢,主编真的大力夸赞了樱乃哦。”酒井前辈依旧是非常绅士地问着。
介意。

“这个…抱歉啊前辈,家里还有个朋友要照顾…恐怕要拒…”
越前龙马听罢,正一脸得意的享受着龙崎的特殊对待,没成想。

“七点半的票,九点我送你回去,不会耽误太久的。呐,樱乃,不要拒绝前辈的邀约哦。”

“那…那好吧。”

越前龙马开始怀疑自己低估了这个前辈的狡猾程度,简直是认准了龙崎不会拒绝别人这个弱点下手,稳准狠。
那么,就别怪我了。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喂?龙…龙马君?”听见龙崎口中念出男性的名字,站在一旁的酒井前辈不免有些警觉,但表面还是一脸微笑的绅士模样。
龙崎看了一眼前辈,微微侧身,“怎…怎么了,龙马君?”

“肚子饿了。”已经提前起身躲在卫生间,探出脑袋观察着的越前龙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平静地回答。

“出门之前不是说了我要在外面吃晚饭吗,龙马君自己煮点面或者出去吃吧,外卖也可以的。”龙崎有点面露难色。

“不要。”

看着龙崎渐渐变红的脸色和一脸焦灼的样子,酒井示意她可以慢慢讲电话,迟一点走不要紧,随后为了回避先一步出了餐厅大门在外等着。

龙崎松一口气,恢复了正常音量,“龙马君不要这么任性了,我真的有点事情要晚些回家。”

“和男人约会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吗。”越前龙马语气里处处带刺地说着。

望了望在外等候的前辈正因寒冷而用嘴朝手心哈气以恢复些温度,这边越前龙马又莫名其妙地有些无理取闹,龙崎樱乃突然就有些生气了,赌气地说:“是啊,和自己喜欢的人约会是非常重要的事,既然知道的话龙马君就不要打扰我了。”

明明就相隔两三米的距离,越前龙马却没法站在龙崎面前表达自己的愤怒,只好在语言上加以怒气,“原来也会有人喜欢龙崎,我还以为龙崎是喜欢我的呢。”

话刚出口便陷入无尽的后悔,一时的冲动怕是要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可说出来的话已然传入对方的耳朵,收不回来了。

“……”

“龙崎…我…我不是那个意…”

“喜欢你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真是抱歉,龙马君。”

耳边的电话里传来贝挂断的声音,越前龙马眼看着龙崎樱乃低头迈开步子向外走去,和她的前辈一起消失在视线里,他却一步都走不动了。

一如既往地懒得拿伞,又这么巧地,天公作美,越前龙马付好钱走出餐厅的时候,天上飘下了雪花,越来越大,雪花的纹路甚至肉眼可见了,落在越前龙马头发上,衣服上,皮肤上,凉意阵阵。

到底为什么就这样冲动地打破了二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距离。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后,怕是没法在龙崎家待下去了吧。

越前龙马就这样在风雪里晃悠晃悠,漫无目的地走着。



酒井带龙崎到电影院的这一路上,龙崎都一言不发,虽说和她对话时还是非常尊敬且礼貌地笑着,但不快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电影是爱情题材,女生整整十年的暗恋都未说出口,直到再遇见的时候男生已经不再是年少时的模样,身边站的人不再是她认识的那群人,一切都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龙崎在一旁从头哭到尾,怕印象身边其他的观众,就自己拿手帕捂住嘴,偷偷地掉眼泪。

不知道是多深的感同身受,能让她伤心成这样。

电影结束后酒井带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龙崎去卫生间整理情绪,本想等龙崎出来直接送她回家,没想到龙崎委婉地拒绝了自己,说是有别的地方想去。
看她情绪还是不那样稳定的状态,酒井没有办法放心她一个人,再三要求下龙崎总算是答应了他想同行的请求。

站在深红灯光底下时,酒井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龙崎想去的地方竟然是酒吧。
看起来倒不是第一次来的样子,有些轻车熟路地做到了吧台点了鸡尾酒,一脸失意地垂着头。
酒井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坐在龙崎旁边的位置上担忧地看着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嚎啕大哭起来。

“龙崎…你没事吗?”
等到服务生拿来了调好的酒,龙崎却端着酒杯一晃一晃地一脸无法言喻的深情。

“酒井前辈,我没事的。”
见酒井前辈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龙崎微微低头,自顾自说起来。
“前辈要是喜欢一个人多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然而那个人却突然告诉你,他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
“前辈心里会是什么感想呢。”

我喜欢你,我愿你好,即使后来你与我全然无关,我依旧固执地喜欢着你。
我毕生的固执都用在喜欢你这件事上,不听任何人的劝阻,也不知能换来什么结果。
甚至,我不求结果。

“抱歉,前辈,自顾自说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我真的没问题的,过一会儿就自己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前辈也早些回家吧。”

酒井明白龙崎是想自己静一静,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嘱咐几句后便起身离开。

我的勇气,我的自尊,我的坚持,在再相遇的时候,都成了一击即碎。

即使装得再镇定,也总是在关起房门后关不住自己悲伤的阀门,无数次麻痹自己要单纯的以昔日旧友的身份安慰你,鼓舞你,促使你终有一天重回球场,去自由地追逐你年少时的梦想。
可我怎能放下我的私心,我怎能克制住喜欢你呢。

龙崎樱乃一杯接一杯地点着酒,混着咸涩的眼泪灌进喉咙,试图减缓自己的难过,却浇不息丝毫悲伤。
总算是在不知道第几杯下肚后倒在了吧台上。

在服务生伸手摇醒她之前,越前龙马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TBC-

述情障碍(四)

消愁真好听啊


04
“一杯敬朝阳 一杯敬月光”
“不怕心头有雨 眼底有霜”

越前龙马以最快的速度冒着风雪回到了家,知道龙崎只是中午出来吃饭,所以还有半天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

网球,很早之前不再是网球了。

十四岁的时候打赢了关东大赛,满怀期待地坐上了去德国的飞机,来回二十个小时的路程也丝毫不会阻挡内心的热情。
只是为了告诉自己最尊敬的部长,我用我们所有人都最珍视的网球为我们最珍视的青学网球部夺下了一尊奖杯。
那时候的网球,能带给自己快乐和动力。

虽然那次去的时候听说了职网背后的辛酸苦楚,也听说了其中的阴险狡诈,但真的一个人面对的时候,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总共带三支球拍踏上战场,有好好地确认再三,可到了要上场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三支球拍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
斩关夺隘到了准决赛,前一晚却总会接到类似这样的电话,告诉自己第二天的比赛最好认真一点,不要“一不小心”就打赢了对手。

越前龙马怎么会是胆小怕事的人?只是他的坚守底线总会换来一段短期或长期的休假,或是停赛。
没有熟悉的面孔,没有声嘶力竭的声援,没有比赛中途对他温柔地安慰。
在一个陌生的国家,面对满场的金发碧眼,最开始还总能清晰地将曾经比赛时的场景回忆起来,时间久了,连这些记忆都模糊了。

“一杯敬故乡 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 催着我成长”

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执着在动摇,于是以必须完成巨大的梦想这种念头来麻痹自己,等到再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时已经为时已晚,在网球这条路上走到了哪里,是虫洞抑或是深渊也看不清了。

想见龙崎。
想见她。

想听听她的声音,明明知道她见到自己会紧张,总是没法将一句话完整有力地说出口,还是想站在她面前,等她的勇气战胜羞怯,等她把想传达的心意传达到自己心里。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恐惧见到她?
越前龙马一度想要逃回日本,逃离肮脏的职网,回到青学,或者任何一个网球场也好,被前辈们用惊讶的眼神注视着也好,被父母失望的眼神注视着也好,唯独龙崎。
不想让她看见这样落魄的自己。

正因为心里清楚地知道她憧憬着打网球的越前龙马——不是在m记吃汉堡的越前龙马,不是习惯睡懒觉的越前龙马,也不是上课走神的越前龙马。
是能自信地站在网球场上,用熟记于心的网球技巧打得一手漂亮的网球的越前龙马。
知道她的憧憬,所以才不愿意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输在网球路上的自己,被最熟悉的网球逼得无路可走的自己。

回过神来的时候,越前龙马发现自己的不甘已经涌到了喉咙,仿佛一张嘴悲伤就要吐露出来,眼里存不下的失落一并化作滚烫的热泪滑落下来。
自己是怎么了,网球打不好,连情绪都没法控制,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呢。


龙崎樱乃打算晚一些回家。
对同事找了一个要整理资料的借口独自留在办公室,一如既往地用放空自己来打发时间。
只是还没开始,便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小朋?”
“好…我知道了,这就过来。”

夜晚的降临意味着失意者狂欢的钟声将要敲醒,整条巷子都笼罩着悲伤的气息。
在酒吧角落见到小朋,最近这样的邀约越来越频繁,来的时候已经喝得半醉,想听到些有用的信息也听不到了,只好一边安慰着好友,一边接过她倒的酒饮下,努力保持清醒,等到小朋的男友来接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龙崎樱乃在酒吧门口望见了堀尾,左顾右盼十分着急的样子,龙崎站起身朝他挥手,这才在拥挤的人群里将人带到面前。

“怎么又醉成了这样…”堀尾小声地自言自语,语气里的自责让龙崎觉得心疼,于是小心地问他:“小朋…这回是为什么?”

堀尾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还是老问题。龙崎看他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看他将小朋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知道是要带她回去了,于是先他一步付了酒钱。
堀尾再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里除了感谢之外多了几分失望,是对他自己感到失望。

龙崎樱乃的这两位好友,互通心意已经很多年了,但堀尾一直没有给朋香一个确切的承诺,未来哪里是能模糊的?
女孩子的青春搭在你手里,受了苦要依偎在你的怀里,把所有的爱都交给了你,却换不来一个明确的承诺,面对这样迷茫的未来,就算是一直开朗乐观的小朋也没办法包容了。

只是难以开口罢了。

堀尾有自己的自尊,他要等自己混出头才能攥着满满的底气告诉自己心爱的人,他要给她一个未来。
可小朋也有自己的自尊,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他,即使没有充裕的条件,也愿意跟他一辈子,只要一句承诺就好。

这样的矛盾,就这样持续着,成了一场拉力战。

龙崎反倒是羡慕的,羡慕这样纠结的爱情。对她来说,如果能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再矛盾也总是会感到甜蜜,因为爱所以纠结,但她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适当的距离或许确实能产生美感,但她和越前龙马的距离早已超出适当的要求,相隔万里,数年过去一句问候都不曾有过。

“南北的路依旧漫长”
“灵魂总是无处安放”

难过的时候,龙崎樱乃偶尔也会开几瓶酒,可斟满了酒杯想要一饮而尽的时候,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失恋了吗?连表白都没能说出口。
被抛弃了吗?根本连在一起都不曾发生。

你看,明明是那样深刻地把你刻在心里了,渗进骨髓的感情连发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对你的印象只能停留在十四岁那年,不是我不去见你,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这广阔世界的哪一出土地落脚,不知道你的骄傲被谁看去,不知道你的一切由谁打理。

“一杯敬明天 一杯敬过往”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龙崎樱乃没有直接离开酒吧,她想,在想好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越前龙马之前,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挑战一下自己的自制力。


越前龙马在客厅等到十一点,都没等到龙崎樱乃,屋外是越加狂暴的风雪,这让越前龙马心里非常不安。
不知道怎么联系到龙崎,没有联系方式,也没办法找熟人问她的联系方式,毕竟自己心里的芥蒂还在。

“我回来了。”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一股浓重的酒气飘了进来。
龙崎樱乃把外套随手搁在沙发上,脱下高跟鞋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仿佛没有看见坐在沙发上焦急等待的人。

“等等!”
越前龙马从心里冒出的怒气驱使他做出了行动,他一把抓住了龙崎的手腕,怒视着她,明明有无数话想说,却突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龙崎樱乃本还抱有一丝期待,等了一会儿期待彻底落了空,嘲弄着笑笑自己,甩开了越前龙马的手。

“我说等等啊——!”
越前龙马在龙崎樱乃关上房门之前再一次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正对自己。

“龙马君有事吗?”明显不耐烦的情绪暴露无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你…你喝酒了。”想了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越前龙马内心觉得自己十分没用。

“所以?”

“你不能喝酒。”

龙崎樱乃觉得好笑,“我为什么不能喝酒?”

越前龙马突然说不出话了,是啊,为什么呢,龙崎要是想做什么的话,自己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那么,我先进去了。”

越前龙马关了为龙崎开了一整晚的暖空调,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无眠。


-TBC-


述情障碍(三)

真的很心疼河村前辈
于是就写进去了


03
我也没想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依旧生活在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有你的未来。
明明知道你是天上星遥不可及,明明知道就算我连滚带爬也去不到你的身边,我还是依旧贪婪地在妄想着有一天,有一天能与你并肩。

是风雪交加难熬的一晚。
龙崎樱乃选择在自己深爱多年的人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自己的怀抱,说是为了温暖他,实际上也是在慰藉自己。
给自己多年无处宣泄的情感一个不算答复的答复,试验自己是否还是那样不顾一切地在爱着他。
很遗憾,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她就心下了然,恐怕这一生,都只会爱他一人。

龙崎家客厅的窗户总会有风漏进来,雪天就更甚,哗啦哗啦地摇动着玻璃。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谁都没有抬起头看过时间,但心里都明白这是把未曾见面的那几年一并偿还了。
时钟的整点报时再一次提醒了他们。
晚上21:00整。

“龙马君…那个…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之前在外面吹了那么久冷风,感冒就不好了…”龙崎樱乃先打破了这段沉默,红着脸在越前龙马耳边轻声说着。

“啊…麻烦你了,龙崎。”说罢,越前龙马便松开了紧拥着的人,松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手心里已经满满都是汗,对方的衣服也被自己攥得出了褶皱。

看着龙崎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远离自己,估计着她心里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才意识到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倒不是觉得越界,也不会将这次肢体接触归到暧昧的程度,只是一次无比温暖的回忆。
无比的,温暖。
坐在龙崎家门口的时候,其实内心非常忐忑。从部长那里听说三年前龙崎教练病逝的事情,第一反应除了难过和惊讶之外,就全是对她的担心,当年遇事总是手足无措的女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情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大概会哭哭啼啼地蹲在地上吧,谁来劝也没有用,麻花辫垂在地上暴露着主人的阴郁情绪,第二天就会顶着红肿的双眼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了。

可部长说:“龙崎教练的孙女,在龙崎教练去世的当天,没有哭,也没有说一句话。”

所有前辈都到场了,部长接到消息就连夜赶了回来,到日本已经是龙崎教练去世的第二天了,她一个人守在病床前整夜未眠,眼睛熬得通红,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直到部长敲了敲房门,才稍微有了反应,回头和部长问好,仿佛这些话已经说了很多遍,机械一般地重复:“谢谢您能来,谢谢您对外婆的关心,相信外婆在天堂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这些,便又成了人偶模样。

部长把花放在窗边,明白昔日的好友都已经来看望过,也明白此时说什么话对龙崎都没有疗效,只是深深地叹气,临走前叫龙崎照顾好自己。

踏出病房门的那一刻,他听见龙崎对他说:“手冢前辈,龙马君…越前龙马…您见过他吗。”
可等到他回头,龙崎看起来依旧是刚才的模样,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恍惚间产生了幻听。

当部长把这一切将给自己听的时候,越前龙马就知道,这一定不是幻听,是龙崎在乞求他,是龙崎耗尽了勇气和耐心的最后一声问候。
可他错过了。

于是他回到了日本,直奔龙崎的家,只是突然想见见她,想见见她而已。
果不其然,从见到她的那时候起,她就有意地一直在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和自己有太多交流,不愿意叫自己的名字,不希望把自己的生活过多暴露给自己,看起来虽然是正常的在和自己交流,隔阂却越加深了。

如果自己的坦白能够换来她态度的转变,那么这点骄傲,这点尊严,不要也罢了。
而她,也意料之中地维护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龙马君,房间我收拾好了,那个…网球包我放进去了,浴室在楼上,淋雨的话往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泡澡的话记得不要水温太高然后还有…”

“龙崎,一如既往的话很多。”

“诶…?”龙崎樱乃从自己漫无边际的散发思维里逃出来,几秒之后唰地红了脸,“龙马君真是的…”

“那我去洗澡了。”越前龙马慢悠悠地上了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龙崎樱乃,擦肩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在龙崎再一次反应过来之前,拿好了换洗衣服溜进了浴室。

“啊啊啊!龙马君有什么好笑的啊!”
越前龙马在浴室里听见门外略微有点羞耻的叫声,笑得更欢了。

第二天越前龙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平时一直有晨练的习惯,一般都是六点起床,抬手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果然是发烧了。

“龙崎这家伙,果然是在这方面出奇的擅长。”

越前龙马又想起时隔多年的上一次见面时,龙崎樱乃从包里掉出的那一大堆大凶的签,真是运气“满分”呢。昨晚说小心感冒,今天就真的发烧了。

无奈地下床去洗漱,看到自己的牙具被安置在崭新的玻璃杯中;去厨房倒水,看到水壶边放着一杯牛奶,上面还贴着便利贴大概意思是冷掉了的话叫自己重温一下;开冰箱也总是在最显眼的地方放着几罐葡萄味的Ponta。
总觉得自己在被照顾着,离开日本之后就再也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所以此刻倍加珍惜。

烧还是没有退下去,龙崎已经去上班了,接下来这一天的时间,该怎么度过呢。




龙崎樱乃关掉了闹钟照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经过某间房间忍不住悄悄开门偷看,床上的人看起来睡的很好,嘴里还在嘟囔什么,龙崎偷偷笑了一下,想着估计是梦见了卡鲁宾吧。
关上门,将浴室里的物品归置归置,时间是来不及做早餐了,自己也只是拿了两片面包垫肚子,匆匆出门到了公司。

还好今天也没什么工作,策划交上去还要等前辈审批,估计结果要今晚或者明天出来,也就是说自己还有起码一整天的时间能喘口气。
中午拒绝了同事说要一起聚餐吃火锅的提议,来到了从昨晚就一直心心念念的店里,看到店门口的牌子就忍不住鼻酸。
不知道是谁给的执念,不论过去多少年,即使那群当初挥洒着青春的少年早已长成成熟的模样,可每次一来到这里,一切生活上的委屈与压抑的心绪就全数抛在脑后。
掀开门帘,就仿佛是进了哆啦A梦的时光机入口,再睁眼已到年华初绽的时候。

“河村前辈!”龙崎樱乃笑着走进寿司店,看寿司店里三三两两的顾客正心满意足地品尝着寿司,想起原来听说河村前辈还曾经因为做不出美味的寿司而迷茫,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真是太好了。

“樱乃!真是少见呢,樱乃最近很忙吗?…啊马上就好,三文鱼手握对吗?”

“还好啦。”龙崎樱乃一边回答一边找空位置坐,“还是老样子啦河村前辈~”

“樱乃要不坐到里面去吧,里面有专门留给你们的位置。”

“诶?留给…我们的?”

河村前辈一边跟正在等待的客人说抱歉,一边带着一脸疑问的龙崎樱乃走向里面的房间,到了门口表示要照顾那些点单的客人,便小步跑走了。
龙崎樱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龙马君??!”

“…龙崎?”

本来应该呆在家里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空气里明显有烧酒的气味,再一看面前的人脸上果然是有微微的红晕。

“龙马君不是应该在家里吗?怎么…?”

“啊…稍微,有点怀念,就过来了。”

龙崎樱乃仍旧是不敢直视越前龙马的眼睛,低着头强迫自己把目光停留在别处,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进来几分钟了都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房间,说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墙壁上挂着一套青学正选的制服,干干净净一点都看不出是很多年前的衣服的样子,旁边陈列着一路以来大大小小的奖牌和奖杯,正中间的墙壁安静地摆放着九个人的合照,大家都是年少的样子,稚气未脱,眉眼间满是对梦想无限的向往和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原来“我们”,是青学的大家。

龙崎樱乃知道河村前辈从一开始就打算只在国中三年与网球相伴,毕业后就永远地放弃网球继承自家父亲的事业。河村前辈表现出来的释然反倒最让她心疼,每一次的比赛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在为网球做牺牲,除了热爱,别无其他理由。
这样单纯的追逐,也只有那个年纪才存在了吧。

龙崎樱乃脱了外套挂在一边,坐到了越前龙马对面,拿过桌上的烧酒瓶,替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面微醺的男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用那么拘谨,我很可怕吗龙崎?”越前龙马看她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俊不禁,挑着眉问。

“也…也没有那么可怕…”龙崎小姐有点害羞。

“…没有那么可怕?就是说…你还是觉得我是可怕的人?”越前先生有点不高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龙马君很温柔的!”龙崎连连摆手,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非常认真地观察着越前龙马的反应,但是之后那人就再没有说什么了。

气氛一度弥漫着尴尬的感觉,直到河村前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才得以解决。

“樱乃,你的寿司。”

双手接过河村前辈递来的寿司,龙崎樱乃礼貌地笑笑,知道河村前辈还要忙,便没有多留,说自己会好好享用的。

“那我先去忙啦。”河村前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打算离开。
“啊…越前,什么时候和大家一起聚一聚吧,大家都很想…”

“不要!!”

“…抱歉我…我先去忙了。”河村前辈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匆忙地关上门离开了。

龙崎樱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人的脸色,却因为对方低着头,刘海垂在眼前像是有意不让谁看清他的表情,而以失败告终。

“那个…龙马君?你还好吗?”

“……”

“龙马君…?”

“龙崎,我先走了。”话音刚落,面前的人一下子就站起身拿了外套离开了房间,烧酒的香气还缭绕在房子里,一圈一圈,熏得龙崎快要醉了。

门外的雪,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TBC-

述情障碍(二)

这么多年想要写的东西
就是要坚持写完才行

02

    在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

 

    龙崎樱乃看清那张脸的一刹那,受到的惊吓绝对比她此生受的加起来还要多。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长成略带温柔的中长发,也足以让一个数学回回零分的人进步到及格的成绩。

    何况是八年的时间。

 

    其实在电视上见到过他,关注网球赛事的习惯一直很好的保留着,只是这两年忙起来根本顾不上看电视,毕业论文要写,实习的工作要找,无意也好刻意也罢,龙崎樱乃在努力地将自己的时间排满。

    上一次在电视上见到他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对他的感情还足够浓烈,名为憧憬或是崇拜的感情在见到他出场的一刻便化作为他尖叫的动力,看到他战胜对手扬起下巴对镜头说“还差得远呢”的时候,自己仿佛又回到中学时代,扒着铁丝网那样激动地跳着,叫着。

    而现在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甚至能听见自己尖叫声的回音,不由感叹自己的愚蠢。

 

    可在电视上见到他,和今天这样的境况,又是完全不相同的。

 

    龙崎樱乃给面前的人倒了杯热水,估计是在这样的雪天里冻了很久,脸颊上被风吹红的痕迹看着让人心疼。

 

    “Thank you,龙崎。”

 

    越前龙马紧紧地握住了装着热水的杯子,试图给自己冻僵的双手回温,却在这之后一言不发。

    俗话说:“敌不动,我不动。”

    龙崎樱乃也没有挑起话题的意思,自顾自地进厨房准备晚餐。多年独居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当年连上家政课握着菜刀都瑟瑟发抖的龙崎樱乃,熟练地将饭菜端上了餐桌,脱下围裙后见坐在沙发上的人连姿势都没变,微微叹气,拿过靠在玄关的网球包,用干毛巾仔细地擦拭起来。

 

    “龙马君,可以吃饭了哦。”

 

“啊…好的。” 被叫到名字的人明显颤抖了下身子,将不再温暖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了餐桌边。看着面前熟悉得令人怀念的日式料理忍不住模糊了双眼——自己的饭碗边放着自己最爱吃的一杯茶碗羹。

越前龙马突然就想起曾经在书里看到的话。

 

【孤独不是受了冷落和遗弃,而是无知己,不被理解。】

 

他孤身一人在外闯荡,在偌大的网球世界里数次碰壁,又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前行,在日本攒下的骄傲和勇气几乎消磨殆尽,可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他在没做出任何成绩的情况下回国见自己的亲人和前辈们,于是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一个人坚强地生活着。

在外生活的游子总是对故乡的人报喜不报忧的,只是对他越前龙马来说,他现在的成绩根本没有任何一条能算作喜讯,自然就避开了一切和家乡的联系,包括前辈们,也包括龙崎。

 

“不坐下来吃吗。“龙崎樱乃将干得差不多的网球包放回原地,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对面前还沉浸在回忆里的人说。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越前龙马有点不好意思地想回应些什么,但终究是没想好措辞,略有些尴尬地入座了。饭菜都非常合胃口,不一会儿一碗米饭就下了肚,但对自己的不请自来显然是有些顾虑的。龙崎见对面的人明显在纠结该不该多吃一碗的样子,站起来绕桌子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拿过碗便走去厨房打饭,边走还不忘调侃他。

 

“龙马君也会不好意思吗?”

 

说完才意识到两人根本不是多熟悉的关系,这样的话未免有些越界,于是在把饭打好到端到桌上到吃完这顿饭的这段时间,两人再无任何交流。倒是第一次出现饭菜都空盘的情况,平时都总会剩下一些,龙崎樱乃边想着边站起来收拾餐盘,收拾到越前龙马的饭碗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吓得她猛地抬眼正对上面前人的目光。

 

“我来吧。”

 

天知道就这一瞬的时间,龙崎樱乃的心里起了多大的波澜,虽说从两人见面开始就一直故作镇定着,但此时慌张的眼眸终究是出卖了她紧张的心情。

 

“不用了,我来就好。”稳了稳情绪,龙崎樱乃逃开了覆在自己手腕的温柔,端起餐盘朝厨房走去,留下越前龙马一个人,伸出去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原位置,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低下了头。

 

那算是,算是一次肢体接触吗。迄今为止最亲密的接触是不知道为什么从u17合宿里出走后,拉着自己到游戏城里,因为不小心用网球打到管理员而狼狈地逃开的那次牵手。自己喜欢的人沁着汗的手就这样拉着自己跑了很久,到停下来的时候还在内心回味这样的触感,龙崎樱乃有无数个察觉到自己对越前龙马的心意的瞬间,唯独那几分钟的“逃亡”,这样的感觉最为强烈。

对她来说,越前龙马不仅是她中学生活里偶尔认识的一个朋友。

越前龙马存在的意义,诠释了她仓促青春里的爱情。

 

偶尔会在夜晚里想起,很多次想要放弃了,但又因为次日再见面时重燃的心动而作罢,这样反复的心情在身体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的生活将被此折磨,受此煎熬而变得了无生气,就怕了。

在外婆住院之前,都从没怀疑过,喜欢他,是她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龙崎樱乃拿着打了洗洁精的抹布擦拭着手里的菜盘,思绪万千。

 

晚上20:00整,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过整点报出了时间,一下惊着了两个坐在沙发上各怀心事却不曾讲话的人,一个在想对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离开,一个在想怎么开口求对方让自己留下来,虽然因为长时间的沉默空气变得清冷,但是气氛却实实在在地焦灼着。

 

“龙马君不回家去吗…?啊,我的意思是,龙马君怎么没有回家而是跑到我这里来呢?地址..是怎么知道呢?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龙崎樱乃越说到后面变得越加错乱。

 

啊啊,果然还是问出口了,越前龙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抱歉龙崎,我大概要打扰你一段时间,至于原因…”

 

“原因的话,我想我有权利知道,如果龙马君要在我这里居住一段时间的话,以房间主人的身份,我想我也应该知道原因。”

 

话音落下,龙崎樱乃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越前龙马却觉得自己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面前这个经过岁月的磨练后成熟起来的女生了。

 

“我和部长打了一场比赛,惨败。”

 

意料之中地看见龙崎震惊的表情,“那不是我第一次输,也不是第一次惨败,但却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惨败给故人。”

    

“比赛结束之后,部长对我说‘越前,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来青学的支柱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成了这样,关于网球我再也做不出什么出色的成绩,我希望将最好的一面留在日本,所以我选择努力地回避着日本的一切,没想到还是遇见了。”

“龙崎,我很抱歉,教练生病…我完全不知道,要不是部长告诉我..我很抱歉,真的。”

 

龙崎樱乃看着面前的男人,自顾自地吐露着心事,语气里全是愧疚和自责,看不出一丝一毫当初的傲气,声音也开始颤抖,一滴又一滴的热泪落在裤子上晕开更深的颜色。

她心里的郁结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知道她没有办法责怪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男人,那是她一整个年少都视为王子的人,那是她最美好的青春里喜欢上的人。

她突然想抱抱他,抛开一切害羞的情绪,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友人,向无助的他施与援手,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龙马君,我还在这里。”

“你还有我。”



  -TBC-